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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类:其它  创建于:2017-01-17 被查看:3713次 [收藏:日记|作者] [评论]


以下的故事让我重新思考很多...

全文来自知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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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六点左右,我就早起和家里的一众亲戚去市郊的公墓拜祭逝世多年的外公。

  上香叩拜祈祷结束之后,初阳尚好,我便独自一人沿着山道向上漫步。

  外公所住的公墓位于本地景色极美的山腰。佳木葱茏,春夏之际的清晨山间云霞缭绕,每当云散雾霁,山顶便云蒸霞蔚,算是令人心驰神往的美景。

  本地人生活节奏较慢,早起的人多是老人学生,而在晨间即来拜祭亡者的人,更是屈指可数。拾级而上放眼四望,唯有白雾茫茫,空阔无边。

  直到又走了几十步,我环顾四围,见山道东边的一排公墓间隐隐有青烟袅袅,凝神注目,确实隐隐约约有一个人影飘忽其中。也许是太过无聊,鬼使神差的,我下意识地往那边走了过去,越是靠近,人影越是清晰,已经可以辨识,是一个男子蹲坐在地的身形。

  而就在这个时候,在人影的左侧,一个泛白的黄色帆布包强烈地进入了我的视线——我心跳顿时漏了一拍,猛抬头,没错,浮云不遮望眼,正是那顶黑色的,针织的花纹已经模糊不清的鸭舌帽。

  薄雾散去,一方墓石之前熏烟袅袅,那缕青烟轻飘飘地在晨光里向上弥漫。漫过他的黑框眼镜,漫过他高耸的鼻梁,漫过他眉间眼角上,如同沟壑一般深邃的纹理。

  高中时期,我是一个理科生,只有在高一短短一年的时间里学过历史。

  第一节历史课上,当这个估摸着已经将近五十岁,带着新式的黑框眼镜,看上去甚至有点尖嘴猴腮,身高普通,背脊略微有点佝偻的老男头戴着一顶褪色的,花纹都已经看不清的八十年代老款黑色鸭舌帽,背着一个黄色帆布的,旧得大部分地方都已经泛白,有大量补丁的双肩背包,以及穿着一身play boy的短袖体恤走上讲台的时候。我承认包括我在内,同学们的眼神既是震惊不解,也是嘲弄戏谑。

  我在初中时代经历过三个历史老师,但是没有一个是让我喜欢的,历史老师往往喜欢在教学的过程当中夹杂私货,这一点让我尤其反感。

  而这个人却不同,他的教学非常干净,很少带入自己主观上的东西来讲述历史。但是他的教学内容很丰富,他喜欢补充课本上没有的知识,诸如讲到诸葛亮,他会同时引用《三国志》《三国演义》《资治通鉴》中对诸葛亮的概述,让同学们自己感觉史书和小说对于人物描述的区别;讲到李鸿章的时候,他总是会强调当时清政府举步维艰的现实,并且不忘记仔仔细细数点一下李中堂的贡献,他从未说过李鸿章是个好人或是罪人,但是我的同班同学里,从未听说有人把“卖国贼”的帽子扣在李鸿章。

  在学校里,他像一个异类,从来独来独往,很少又和其他老师走在一起的时候。他已经将近五十岁了,却尚未婚娶,也无子嗣。

  而且无论何时,春夏秋冬,他身上的衣服在变,鞋子在变,但是只有那顶黑色的鸭舌帽和黄色的帆布书包,永远如影随形一般在他的身上。

  他讲课的时候眼神是空旷的,就像看着所有人,也像是谁都没有看,他很少笑,却经常哭。

  提到先秦文化的时候,他在黑板上写了一首诗。是《诗经·唐风·葛生》:

葛生蒙楚,蔹蔓于野。予美亡,谁与?独处!

  葛生蒙棘,蔹蔓于域。予美亡此,谁与?独息!

  角枕粲兮,锦衾烂兮。予美亡此,谁与?独旦!

  夏之日,冬之夜。百岁之后,归於其居!

  冬之夜,夏之日。百岁之后,归於其室!

  他一边念一边写,念到那句夏之日,冬之夜的时候,已经哽咽得声泪俱下,拿粉笔的手颤抖不已,同学们都蒙了,教室里一股悲怆之气绕梁不绝,空间之内鸦雀无言。

  或如李白的《秋风词》中“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长相思兮长相忆,短相思兮无穷极”;或如苏轼“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相顾无言,唯有泪千行。”或如纳兰性德“赌书消得泼茶香,当时只道是寻常。

  再或如归有光那句诸位耳熟能详的庭有枇杷树,吾妻死之年所手植也,今已亭亭如盖矣。

  每每念及这些词句,他总是失声痛哭,一度无法将课堂继续下去,同学们虽然诧异,但是也感于他那种痛彻心扉的悲怆,往往无人言笑,总是默然以对。

  直到某日,与班主任闲聊时提及历史老师,谜题才被揭晓。

  班主任起初若有所言,却又欲言又止。在我的再三追问下,他才说出了关于历史老师的一个秘密。

  故事发生在二十多年前,那时历史老师正在读大学,在大学里他和一个女孩子相爱了。那是一个怎样的女孩子已经无从知晓,只是从班主任的只言片语之间,隐隐可以感觉到那应当是一个笑靥如花,柔情似水的女孩子。历史老师和女孩子感情甚笃,本应在大学毕业之后就喜结连理,从此琴瑟和鸣。

  但是命运实在残酷,在大四上学期,女孩独身一个人前往市中心购物,在归途之中,亡于突如其来的车祸。

  班主任说到这里的时候就没有再说下去了,他说和历史老师没有太多的私交,其他的事情他也不了解。不过他最后还是补充了一句:“从那个时候开始,他就一直戴着那顶帽子,背着那个书包,听说那是他的女朋友在他生日的时候给他亲手做的两样东西,也算是遗物吧。这么多年来他也没有和谁在一起,也是苦了他了。”

  我一时默然,心中百感交集却也不知道说点什么,只好匆匆告别。

  只是从此以后,他佝偻的背影,在我心中,高山仰止,景行行止。

  时间回到坟茔之前,他正眯着眼睛抽着烟,看不清他的眼神。我笑着和他打了招呼,他很快认出了我,于是我们坐着聊了许久,相谈甚欢。

  墓碑之前香烟袅袅,却也很快就燃尽了。我终究还是忍不住问出了那个困惑良久的问题:“老师,这么多年一个人,真的不会感觉孤独吗?”

  他只是笑了笑:“其实很多人都劝过我,只是不管见到谁,都觉得像她,最后就只好算了。”

  我闻言一震,此时家人也催促了起来,我只好和他告别,缓缓走下了石阶。

  蓦然回首,只见苍烟白雾之间,他依然静静地坐在那里,嘴角带着浅浅的微笑。

  曦光正好,鸭舌帽和帆布包把阳光也染上了陈旧的质感,守护着天堂和凡尘间的爱侣。


时值女孩逝世三十年,写此文悼念这段坚贞的爱情,祝愿老男孩身体安康,女孩在天堂能够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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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故事说完了,接下来说一点私货。

我一直坚信,人的一生中,真正的爱情是只有一次的,因为爱一个人的代价实在是太沉重太高昂了,我实在不觉得以人心的“小”,能承受数次爱的“大。”所以我认为真爱往往只有一回,我的老师已经说明了真爱的定义“只此一人,矢志不渝。”

  许多人之所以无法寻觅到真爱,我想大概是因为还没有学会如何去“爱”,这点可以结合我上一个问题的答案食用风味更佳。

  现在的人每每提及真爱,总是不忘记加上诸如“三观相合,相处愉快”这类条条款款。私以为,这真是现在真爱缺失的根本原因,在我爷爷他们那个年代,我爷爷作为一名政府官员,我奶奶作为一名农村妇女,他们的三观其实是相差迥异的。但是他们懂得珍惜和陪伴,即使是在文革那个人性缺失的年代,他们依然彼此扶持着前行,从未丢下过彼此。现在的人,往往只能“同富贵”而不可“共患难”,总是期待着能够遇到一个最优解,而往往不愿意和一个人共同成长。所谓三观相合,无非只是希望彼此拥有更多的快乐,少去无谓的烦恼,其实也不过是自己爱着自己的自私表现罢了。

  以上言辞略有偏颇,毕竟价值观和时代背景紧密相连,如今的爱情确实和以前的爱情有所不同,诸位可以结合实际情况辩证取舍。

  最后,祝所有人都能够找到自己的真爱,祝大家幸福。


※ 来源: http://www.JiaoYou8.com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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