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加拿大温莎市的住所的窗外,有一排花红树,就是那种小苹果树。果子比苹果小得多,有一点红红的。我不知道英文叫什么。儿时看花红树,主要看它有多大了,太小的味太涩,不好吃。去年夏天的一个周末,窗外有一些行人在树下捡花红, 我也下去凑热闹,用抢篮板球的功夫,把树上长的最大的花红摘了一些回家。可惜,加拿大的花红比浙东小山城的花红要涩十倍。 今年春天,我开始注意这排花红树的花了。初期是红颜色,开得如此的繁茂,如此的可爱,着实把我的心境给升华了。出国多年,汉语水平下降了许多,觉得幼时学过一个可表达的成语,长考了几天,竟无所解。有一天,突然灵感来了,“山花烂漫“。烂漫一词可恰当地表达满树红花,大骨小朵竞相争妍,目不暇接的意境。我突然佩服起我们的祖先起来,哪一个天才诗人发明的词,太准确了。还有,我门家乡叫它花红树,原来不是因为它的果子有一点红色,是因为它大红大红的花朵啊! 花红树的花期很长,有好几个星期。早期是大红色,中期转粉红,后期变成了白花,和它两旁的草坪及周围的各种风格的西式洋房相映成趣。 一场午夜的春雨过后,清晨窗外的花红树落了少许花,寂静的街道上偶尔有几辆车开过,留下的轮胎印和地上的残花, 勾勒出加拿大南部小城春天的轮廓。我突然想起了冰心,想起了她当年在麻省结核病疗养院里写的那些曾勾起了一代中华学子留美之心的优美散文。北美天堂乎,地域乎,自由世界乎,二等公民乎,后人自有公论。 我又想起了我浙东老家的小山村,小溪。当年,小溪两岸的小山上,春天的山花开得也是如此的烂漫。儿时在山上溪中嬉戏的回忆,成了我在花红树下徘徊时心境的映照。我进而想起了陶渊明。他当年弃官回乡隐居,不也是为了追求一种平静,回归自然的生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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