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袖子挽那么高,不冷啊?”
“一会整理房间利落点啦。”我笑着看看身边多年好友霏撸得高高的袖子,顽皮的扯了扯嘴角。 看见拐角处停着一辆收废品的三轮车,车边一穿军绿色上衣的汉子正低着头在整理地上一大摊收购来的易拉罐。 “请问,我屋里有些废品,我不要钱,只想请你给我把房间大概扫一下,可以吗?”我上前问到。 “你的房子在哪里?”汉子抬起头,浓浓的眉毛下,闪着敦厚的眼神,满面的黑灰,掩盖不了健康的古铜色脸色。 “就在这里面,不远的。”我抬手往身后的弄堂里指了指。 “你等一下。”他从三轮车上拿起一个大编织袋,把散落在地上的废品往口袋里装。那口袋大得足以装下两个我还绰绰有余,好友看他装得困难,上前帮着撑开袋口。 打开房门,上次房客的东西,只剩下一些不多的废品,我有些为难,这点废品似乎不能够抵人家的劳动付出,我还在沉吟, “这些东西你都不要的吗?”汉子已经开始动手,似乎并没有嫌不合算。 我走过去,把事情交代一下。 “我做什么啊?”好友看看境况,似乎插不上手。 “我没有说要让你动手的哦。” “也不告诉我,我洗好澡都不敢换外衣” “岂敢劳动你二小姐的玉手咯”看我一脸的挪揄之色,笑着一扭头,好友又跑去汉子那边看看需不需要打个下手。 “霏,帮我拿着包。”把包递过去,我实在怕她又去帮忙。 看那汉子利索的动作,“你在家里肯定是把好手。”我边把抽屉里的东西倒在地上,边与他攀谈。 “是啊,在家什么活都要做的。”他边利落的干着边回答我。 “你每个月有四五百收入吗?”霏问他。 “四五百?那他怎么生活啊?起码该有两千的月收入吧”我赶紧接过话题 “有些时候不能达到两千,每个月的房租就要二百多,中午一顿在外面吃,连香烟需要十元一天。”他把一些废品往编织袋里装。 “多大的房间啊?”霏又问到。 “就一间,和妻子两个人住,妻子做些手工。”汉子已经把连阳台的房间及阳台上的东西都收拾在一起,我把另一个房间抽屉里整理出来的整包珍珠粉递给了他,“这个给你妻子,可以让她用水调起来敷脸。” “敷脸?”他抬起头看着我。 “对,脸上的皮肤会好起来的。” “谢谢,你帮我放入我的口袋里。”他看看自己黑黑的手掌,指了指他的上衣口袋。可以感受到他的快乐,我把珍珠粉给塞入口袋。 “真奇怪,也没有看见他的动作很快,怎么就收拾好了呢?”霏一脸的狐疑。 “他经常干的,当然就快了。”我拿起扫把,把一些漏网的垃圾扫入簸箕。 汉子把废品与垃圾分别装袋,看看没有多少的废品,装起来已是满满的一大包。他把所有的东西都搬下了楼。 “阁楼里还有几个纸板箱”汉子在最后一次上来搬东西的时候,说道。 “是吗?那都是你的。”我一听阁楼上还有几个纸板箱,心里挺高兴,这样,我觉得他的劳动付出可以等值了,拿凳子帮他把纸板箱拿下来,在他下楼之际,我真心的说了谢谢。 而他也很开心的回应,感谢着我。  与霏来到西餐馆,要了两份牛排,静静的听着音乐滚过心灵。 “如果换成是我,我只会让他拿走废品,其他的垃圾自己处理。”霏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我们多年的好友,只是她后来的生活境遇与我的完全不一样,两人也不能常在一起,更别说是共事了。 “你觉得这样做,你的心里会感觉舒服?”我问。 “是。”她在对面看着我,灯光下有些迷蒙。 “我觉得如果照你的思路做,是对人的一种不平等。”我一直对平等的概念有些模糊,但今天这件事,却让我心生感触。 “这样是一种付出,对他有利,为什么不平等?”霏不明白。 “你觉得付出就是好的,但可知道,那样的行为已经是一种施舍,在你产生施舍的时候,人与人之间就已经是不平等了,这个世界上,没有谁生来就有奴性的,没有谁喜欢被人看低,社会分工有所不同,但人格却是平等的,只有在人格平等的基础上,尊重才是可能的。” “我妈妈经常说吃亏就是福,大家各取所需,似乎是平等的啊!” “不,表面上看,似乎一个人在物质上占到了便宜,而另一个人,肯定无形中福德有所增加,但仔细想想,并不如此,一方无谓的付出,只会助长另一方的私心膨胀。而物质上的不平等与心灵上的不平等这两组完全不同的范畴强扯平等而已哦!” “看来平等并不像我当初想像的那样哦!”霏若有所思。 “来,感谢今天的契机,让我们明白远方的他所灌输给我们平等的含义。”我与霏举起了香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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