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新组合家庭
二 一个特例
我认为她这一心灵的創伤,神医也难用三言两语治好。我希望她能自我振奋,自我医治这段人生历史的创伤。
我蹲点做试验的那个村庄,有一位女子叫程芳。“文化大革命”开始时,她还是一所农村中学的初中生。她参加造反,被推选为农民造反派的头头。唐山市革命委员会成立,她作为农民造反派代表人物,进入了革命委员会,又被封为中共唐山市委常委。
她在“文化大革命”中结婚,丈夫是个退役军人,在郊区邮电局当译报员。在大地震中,丈夫不幸身亡。
震后,她曾想和剧团的一位演员重新组合新家庭。但中共唐山市委某书记认为一位常委和一个普通演员相结合不配。后来,给她介绍一位法医,组成了新家庭。这位法医对她没有感情,常在床边凝视他原配夫人的遗像,而把这个睡在床上另一边活生生的女人冷落了。
后来,她被认为是坐直升飞机上来的,把她从领导岗位上拉下来。这个新组合的家庭,是建立在乱点鸳鸯基础上的。基础失去了,乱点的鸳鸯也就散了。
我在她村上蹲点多年,曾与她和她家人都有较多接触,对她略知一、二。她原配丈夫是个老实厚道的人,曾对我说:
“她只是个村姑,不应抛头露面去充当大头鬼。”
她担任中共唐山市委常委的时候,每天市委都派高级轿车来接送她上下班。他上班的地点,就在她上班的途中。但他从不沾她的光,每天都是骑着自行车走十多里路上班。
她后配丈夫,又不把她放在眼里,只把她看作是同起同居的石头人。天啊!一个女人,这样的家庭处境,可说是毫无家庭乐趣可言。
其实她也不是坏人,只是被人当作花瓶来摆设,而且摆在不适当的位置上。她自以为得意,还认为自己前途无量。
后来,对她的处理,也没有把她当作坏人,而是把她下放到一个集体所有制工厂当一名普通工人。作为一个村姑的她,能转为工人也算得其所了。
后来,我又见到她,她好像还想不通。她这一段人生经历,家庭悲剧,确实给她留下难忘的伤痕。我认为她这一心灵的創伤,神医也难用三言两语治好。我希望她能自我振奋,自我医治这段人生历史的创伤。在唐山大地震后,像她那样重新组合又离异的,是极个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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