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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57则)
孙二娘 发表评论于:2008-12-02 03:21:08
既是猫猫妹妹有约,露露倒也无妨。...
wangzi 发表评论于:2008-12-01 09:49:13
Thanks, ...
wangzi 发表评论于:2008-11-28 10:35:53
传说中的平遥?? I can't view it....
孙二娘 发表评论于:2008-11-27 03:11:18
猫猫,才看到你的留言.祝开心!!...
猫猫妹妹 发表评论于:2008-11-27 00:11:02
有梦的岁月,上帝他老人家闲着也是闲着,人...
有梦的岁月 发表评论于:2008-11-26 07:41:04
在下不是舞文弄墨的料,就不獻醜了.美女、...
jinhonglanxi 发表评论于:2008-11-14 07:49:36
一切如已,水无波起。感谢问候!谨祝如意!...
猫猫妹妹 发表评论于:2008-11-13 08:11:03
小喜,全交8就数你对小猫最好,最最铁,啊...
爱喜儿 发表评论于:2008-11-12 12:32:59
紧赶慢赶,快马加鞭的来给猫贺寿。。。。HA...
猫猫妹妹 发表评论于:2008-11-09 09:21:04
haveadream老兄,您好啊,太感谢您对猫猫的...
  第21-30, 共32篇日记[首页][上页][下页][末页]
标题:新疆散记—苍鹰俯瞰塔什库尔干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旅途见闻 创建于:2008-03-10 被查看:4204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7)  [回复]

去塔县的车上没什么中国人,除了我们几个和一两个塔县当地人,再有三两个到塔县转车的巴基斯坦贩子,剩下全是来自不同国家奔慕峰去的登山者。整个车顶和底厢以至后面几排坐位都堆满了巴国二道贩子花里胡哨的货物,从毛毯到电视机,包罗万有。随着海拔的变化,过盖茨站后,地势抬升加快,常雨一阵雪一阵的,大家的行李都在底厢,巴国贩子的东西又里外塞个严实,根本没法取衣服。猫亲爱的堂妹年幼个小,瑟索成一团,猫把身上仅有的一件夹棉外套脱下给她裹在身上,她依然冻得十分悲惨,巴国贩子见状发挥了国际人道主义精神,停车小歇时,从他们后座塞的货物中翻出件毛毯把俺堂妹包起来,小人儿这才从半冻僵中复苏,刚回过神就伸头探脑地惊异:“啊,他们怎么方便都蹲着,好好奇怪也!”个没心肺的东西,农夫和蛇的前世今生是这样演绎的吗?人家就是那习俗。好在彼此语言不通,无甚妨碍,否则没准酿成外交事件,那她小人儿可扬名大发了。

临近塔什库尔干,漠广无烟,唯见兵站,从汉代起二千年过去了,通往西域的道路仍遍布烽燧。一个个孤立的兵站周围都种满柳树,围作小小的四方城倔强地挺立在荒漠中,隔绝出一片不同的生机,很难理解这种江南烟雨的植物怎么适应的塞外苦寒,生命对于环境的适应常常大大超出人们的预想。

塔县的街道用一个警察管全城来形容一点儿也不过份,其实连一个警察也瞧不见。塔县是全国最小和最远的自治县,以塔吉克民族为主,其它少部份族裔包括维族和汉族,由于塔族占主要力量,民族性情温和,平时不仅熟人遇见相互拥抱,对我们这些生人,即便言语不通,他们也带着一脸质朴的微笑,主动招呼。县里治安非常好,几乎没有什么恶性事件。据说从来就没出过犯人,早先更是路不拾遗,从汉人游客和商旅造访的多了后情况有所变化,不过总体上治安是很好的。

“塔吉克”为民族自称,意为“王冠”,其族源可追溯到古代在帕米尔高原东部操东部伊朗语的诸部落。后来陆续从帕米尔西部东迁到塔什库尔干一带的塔吉克人,便构成现在的塔吉克族。塔吉克语属印欧语系伊朗语族,许多塔吉克人兼通维吾尔语和柯尔克孜语,普遍使用维吾尔文。塔族信仰习俗和维族有些不同,他们信仰伊斯兰教伊斯玛仪派,教徒不封斋,也不朝觐,教义平和,他们对其他派别的教徒也有些看法,他们认为正是因为后世对先知的曲解,才引出许多不太平,这也是以塔族为主的塔县社会安定的重要原因。

严格意义上说来,进塔县的主干道就一条,县里有头有脸的单位和像样的宾馆酒家也都陈列在这条贯通全县的马路两旁,从路头到路尾单趟匀速步行半小时就够,没有十字路口,不需要红绿灯,最有意思的莫过于走到路头有座小房子挡住视线,左右再无其他路口,断头路样子,房子两侧各有一跑马小道,转过小房子地势猛然下塌,后面是大片绿油油的草场,极目远眺才恍惚看到高高低低的山峦把它围了起来,丰泽阔大的不可思议,它怎么就能被一座矮小的土房子遮挡了庐山真面哩?匪夷所思啊!我们到达时,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日头没有午时毒却也没一点要落下的意思,明晃晃地照着草场,三三两两的牧民家族碎花朵样散落在草场,马、羊不受缰绳羁绊,自由地在草地上溜达觅食,有些妇女几个站成一圈,边聊边织着毛衣,另有年长的牧民带着孙儿在草地上戏耍的,一切安宁祥和的近乎完美,太恬静了!一部城市里常见的童车摆在草场一隅排不上用场,但是个稀罕物,它在这个神仙府邸的出现勾起我等对人间的一丝回忆。

转回头往客栈(那地方的宾馆以它的接待条件和地理位置来看还是叫客栈最为相宜,还它三千年的本来面目。)方向走时会路过石头城,按照地图,从主干道稍拐弯就能看到。偌大片覆斗状废墟上面堆砌无数风化过看不出原样的石头,下面黄土夯筑的基体依稀可辨,一个中年塔族汉子全充管理员兼讲解,门不似门,只是在原石头城低矮处砌了一层楼高的台阶,又在塌陷严重的豁口装了对开的铁门,有来人就售票开门,无人时就加锁关张。管理员就是古城脚下村中的村民,无人时,并不守着此处,来人得高声叫嚷他方能应声而来。严格意义上说,那地方不用买票也是能进去的,整个废墟到处都是坍塌的豁口和插在夯土中深浅不一的石片,手脚并进爬上去不是难事儿,出于对历史和遗迹的尊重我们还是千呼万唤到管理员出场才老老实实地进去。借首歌儿表达:“猫站在高岗上向下望,一片黄土石茫茫!”历史多么无情又公平,千年前的甚嚣尘上,如今只见眼前这堆凄凉。可怜无数好风光,难留几分俏模样,金玉红尘哪!

走着走着,天光暗淡,夕阳收去最后一缕余晖,停电了,街上没有路灯,店家没有灯火,周遭巨大的岗峦令小小的县城陷落其中,身着单衣忍着丝丝料峭在七月的夜晚望四外雪山寒光闪闪,仙境啊!

凡夫俗子,烟火最是紧要。遛进家饭店,不过几间大平房,看内里气势也算县里数得着的,依稀中还能辨别出墙上装饰着浓郁波斯风格的铄金壁画,顶棚高敞,吊着华丽的水晶灯,侍者送来的菜单烛光下一阅几欲昏死,愣找不着个中国字,今夕何夕,非处吾国吾土乎?环顾四周,吾辈同胞甚少,有的几个也是二鬼子,正扮演着国际友人的角色。我们想着他们也搞不出什么新鲜家什,不外乎就是羊、鸡、土豆、西番茄之类的杂合物什,罢,菜单咱也不看了,有什么推荐的,看着我们的人份就给上吧!万没料到,在这个世界上离海洋最远的地区,小二推荐的镇店菜品居然是焖烧“鸦片鱼头”。一时间,我辈都以为是受高原影响自家耳朵出了问题,再三追问下,小二信誓旦旦:“确实是鱼,俄罗斯进口的‘鸦片鱼头’。”我们都算在海边城市生活的人,“游水海鲜”多少也见识一二,从末听闻过什么“鸦片鱼头”,难道它是吃鸦片长大的,好奇加惊异摧促我等味蕾加快分泌唾液的速度,嗅觉更灵敏到厨房飘出的每丝气味都引得大脑一阵晕眩,大概和氧差不离。时光凝固,不知过了多久,渴望中的鸦片鱼头终于出场,当硕大的盘子端上台面,几人不禁大失所望,酱汁黑乎乎满盘,昏暗中所谓鸦片鱼头混沌沌卧在里面,那姿势绝像过气的烟花之人重出江湖,浑身恶俗,难招爱怜。小二频繁催促:“快尝尝,可好吃!”也是整天没像样地吃过什么,虽有些恹恹也纷纷举箸各夹小块鱼肉入口,啊!人间美味,细腻糯滑还带着淡淡的奶油香味,第二筷一扫前番倦怠,各人大块撕扯着面前的鱼头,若大个鱼头转瞬只剩小半,再看鱼头拆开未着酱汁的部分,肌理一丝丝如蟹肉那样排列,色泽莹润如和田玉,看着特别有质感。世事难料,此生到此,最上心的“海鲜”竟尝于这海拔3600米以上的边陲小城,多年以后,在我等居住的城市也渐有“鸦片鱼头”,它总在高档海鲜酒楼展现身姿,只这一二年才“沃尔玛”、“麦德隆”等大型超市觅着它的踪影,每看到它们冰冷坚硬地躺在冰柜中的大脑袋,总想起那个停电的边塞夜晚。

人们对高原缺氧有诸多恐惧,猫堂妹从小身子弱,出发前为她准备了不少抗缺氧的药,比如阿斯匹林、红景天什么的,在喀什还满街找氧气袋,把缺氧后将有可能出现的一系列情况做了最坏的打算,想起来简直就和精心设计的惊慄片似的,不过一件也没发生,多少还有点遗憾。反而上了高原,猫的眼神和呼吸系统变的异常好使,平日里十米能瞧见的东西,高原上二十米也能看的真切,南方潮暖,湿热天气鼻子总是不大畅快,高原天高气燥,吸入的每一口空气都入心入肺,很是清爽,大脑更是运转灵活,如果缺氧是这种感觉,它倒很乐意缺氧终身。平原地区氧气本来充足,太多的废气和尾气搅和在一块,如果精确测算没准单位净含氧量要大大小于高原,这里压根没任何工业。现代文明带来诸多便捷舒适的同时,也悄悄离散着许多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东西。

夜晚,躺在床上辗转难寐,颠簸整天却丝毫不觉疲倦,身体和精神的双重兴奋刺激的脑袋都能想起(派)后面的十五位数,极富磁性的男声歌唱隐约中时时传来,应该就在近旁餐厅,看看表,十二点,再听那歌声一无散去之思,听的挠心挠肺,起身拾掇好寻音而去。

半夜来电了,餐厅里熙攘攘挤满了人,顶上花红柳绿地挂满珠灯链子,明明灭灭地闪着诱惑,放眼望,除了有限的几个服务员和猫外就没有其它女客,它深吸口气作从容状穿过人群寻一角落坐下,塔族美婶婶(姑娘通常不做抛头露脸的工作)递过菜单,周围人们都好奇地打量着猫,它就像个炽烤中的冰激凌。它瞟眼旁边桌子照样比化着给自己点了两个菜,旋即又要了两个啤酒,它绝没有吃独食,喝闷酒的嗜好,初入高原饮酒易醉易引发病灶的常识还是有的,可俗话说:“酒壮怂人胆!”非常时刻,非常对待。赫鲁小夫的共产主义这儿马上就实现,土豆炖牛肉很快端上来,几乎没有烹饪的过程,早早炖好放在大锅中,有客点就瓦上一大盘子稍热端出,姜黄粘哒哒的芡汁裹满食料,看着十分诱人,应该是咖喱酱的,操块牛肉入口,反复咀嚼,终无半点软烂的意思,只得吐出,高原生命的坚韧难道一直持续到香消玉陨?尊敬啊!还是来块土豆省事。为尽快实现超我,它加大频率,不多会连馨两瓶,再看餐厅里载歌载舞的人们,个个慈眉善目,都像它散失多年的亲人。舞池中的塔族小伙双双起舞,看着十分断背,塔族舞蹈男性姿态雄健,双人起舞如两只比翼的雄鹰,“萚兮萚兮,风其吹女,叔兮伯兮,倡予和女!”这么美的舞蹈无人来和多么可惜,它乘着酒兴滑入舞池,舒展身姿、蜷屈袅娜,阳刚阴柔才是人间正道啊!周遭的舞者纷纷围绕它旋转耸肩若山鹰盘旋,男性的宽广和豪气抒发的淋漓尽致,它穿梭比兴而动,“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东……”,飖袅中触摸江南。

二天睡到三竿,吃过早饭我们在县里转着找车去红其拉甫口岸,走到哪儿都碰上熟脸,全是昨夜在餐厅里寻到的“亲戚”,看样子半个县城的人夜里都扎在那儿活动!

空中传来数声啸叫,不似天作、亦异人为,堂妹用手指着叫:“鹰、鹰!”,塔吉克人认为苍鹰是神性的生灵,他们从死去雄鹰的翅下抽出骨头制成鹰笛,那种乐器吹奏的声响在静谧中可达数里,在辽阔高原绵延神鹰不死的传奇。抬望眼,两只苍鹰翱翔于蓝天,本来平静滑翔的它们突然剧烈地抖动翅膀,旁有过往的塔族朋友说:“你别指它了,它的眼睛好的很,看到你指它呢!”其中一只突然用翅膀抱住身体掉头疾速下坠然后转头振翅冲上云端,另一只也不甘示弱收起翅膀在空中翻几个跟头一个优美的弧线滑翔开来。一众俱瞠目结舌,傻傻仰望天空,半天才唏嘘纷纷。除了动物园蹲在笼子里标牌为鹰的可怜大鸟,再就是儿时山间郊野恍惚中对这种生灵的记忆了,几曾见过如此不羁的苍鹰。彩舟云淡、星河路遥,这桀傲的生命在天高地远处挥洒自由的光芒。

 
标题:新疆散记--慕士塔格“冰山之父”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旅途见闻 创建于:2008-03-05 被查看:3800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5)  [回复]

往塔什库尔干方向行进要在喀市办好边防通行证,延途经过盖资检查站要用到,在路上还能看到大名鼎鼎的卡达库里湖和慕什塔格冰峰。

出喀什往西,地势逐渐抬升,道路也只一小段柏油后就是土路了,路面坑坑洼洼还站满大小石头,喀市的公交车多是些个破车,绝难有大都市里常见的安凯,宇通等,好点的也就是丹东黄海了,大多不明何年何月何地出产的破车在这种道路车上慢慢颠着,也不知几时能到目的地。开始路边还总见些柳树,新疆原不大有柳树,从林则徐入疆后才开渠引水广植柳树,又一说柳树是随左公(左宗棠)入疆,所以有称林公亦有柳公柳之说,随着地势的高低变化,渐次稀疏,有时路旁出现类似小丘陵的石头包子和随季节枯荣的河道,更多时候漫漫黄土,余皆不见。

到盖资检查站,所有人都要下车接受检查。举目黄沙,全无它物,过个兔子都能翻几层浪。几个不大而削立的黄土岗子凌厉地戳在检查站两旁,山门似的,能见着的活物,除了几个边防官兵就是黑丫丫排满检查站二层楼顶的乌鸦和秃鹫了,气氛诡异恐怖。真难为边防官兵常年待这儿忍受荒凉苦寂。如果没有羁旅之人,这儿就是冷凝的图画。干净的蓝色涂抹上部,由褐黄和金黄覆盖下部,不经意处勾勒座小房子,甩串墨点出成群秃鹫,芝麻米粒大的几星绿就组成全部图面。岁月往复,寂寥无边。

过盖资检查站,渐有山色,几乎都是深浅褐色石灰岩不长毛的山峦,快到喀拉库里湖时慢慢有团团簇簇高山草甸,内里都是冰溶雪水下淤出的沼泽,看着丰美,踩上多半是肉包打狗----有去无还。到喀湖才有大片草场和干结的褐色土地,瞧着蹋着心里踏实。喀湖是高山冰川湖泊,湖面常年氤氲薄暮,只中午日头高照才现姿容,绿中泛蓝的湖水远远映出慕什达格覆雪的山顶,它们相互厮守了多少岁月,还要共历几度春秋?就那样默默相望,互映沧桑。

慕士塔格原来叫什么已经没人知道了,它现在的名字是瑞典探险家斯文赫定起的,1894年斯氏首次见到慕峰,深以为美,咨询身边的夏尔巴向导,向导回答:“冰山,父亲!”慕士塔格的发音从夏尔巴语言翻译过来就是冰山之父的意思。当年给斯氏带队的夏族向导十分敬重这个邃目纵鼻知识渊博的洋人,他们对斯氏的尊称就是“父亲、老爹!”所以这个名字实际上是个言语上的误会。慕峰只是帕米尔高原上的第三大高峰,其余比肩甚至超过慕峰的如公格尔,公格尔九别,乔戈里等,许多至今无人登顶,从高度和体量来说它们似乎更有资格获得“冰山之父”的称谓,但这些都已无关紧要,慕峰以海拔7509米的身躯屹立在帕米尔高原,它与其它冰山最大的区别是山势虽陡然不突兀,山上大名鼎鼎的的江布拉克冰川受阳光照射后水汽蒸发,因为底下冰盖散发出的强烈冷气牵绊无法散去,所以冰山顶上常年漂着帽子样的云朵,它们只是粘在一起,却并不妨碍人们完整地看到冰山。慕峰坦荡荡地把自己爱奉献给脚下的喀湖,从不让她痴痴等待,喀湖时常轻纱薄幕戏耍其间,它们相得益彰,倍添柔美。难怪古往今来凡有过者情多流连。

猫座位旁是个新大毕业的高山向导,二十二岁,已经登过六次慕峰了,猫敬仰之情如滔滔江水奔涌不绝。他非常平淡地笑着告知,现在登临绝大多数冰山已经不似想像的那样艰难,只要有一定的体力和相应的登山技能培训,绝大多数人都能安全地登上像慕峰这样的雪山,最关键的是要有足够的物质保障,身体和技能掌握到在其次,有充足的金钱就能拥有更多更轻便安全的装备,并能雇用最优秀的高山向导,登山者自身甚至什么都不用背负就能上下慕峰。他还说,零二年他就带过一个七十岁的日本老头登过慕峰,登顶后那老头乐的呲牙咧嘴。不过不管怎样,攀登一座海拔七千米以上的高峰对体力总是项重大挑战。他又指指前座的洋毛:“你看他一路上郁郁寡欢,俄国人,几年前已经来过一次了,因为强烈的高山反应没能登顶,回去休整了几年,主要是去攒钱了。今年他又来了,这次上大本营后又有点肺水肿,我就是带他去喀什看病的,如果这次还登不上,他可能就要放弃了。毕竟来一趟对他们来说也不容易,来回路费加上装备等费用,一个人起码也要二十万人民币,这对他们来说也不是一笔小数目,够他攒几年的。”绝大多数人上山时都负满各种装备,下山时只要不需要的能丢就丢掉,尽量减少负重对体力的消耗,很多人回到大本营时都空无一物,只有夏尔巴向导还有点比常人多出的体力能拣点他们能拿得动又需要的东西,所以当地个小黑皲的夏族人,身上行头任意过万,那都是他们在回程捡的。

慕峰脚下生活着夏尔巴人,他们是世代伴随雪山生活的族群。从首次攀登珠峰到海拔更低些的慕峰,几乎所有攀登亚洲雪山的登山队无所不见夏尔巴人的身影。所有登顶珠峰的登山队都无一例外地得到过夏族向导的协助,对各种民族和信仰组成的登山队员来说,登顶七千米以上的雪山是项挑战和殊荣,对夏尔巴人来说为人们在雪山向导只是种谋生方式,而雪山就是他们生活的重要组成部分,因为他们从来都在那里。无数登山队来来往往,成功登顶让他们获得盛誉,而他们的夏尔巴向导却从不为人提及,甚至没人记得他们的名字,就连最伟大的登山家之一梅斯那尔(隐约记得是这个名字,如有不实还请指正。)在登顶珠峰后也没慷慨地和他的夏族向导拍照留影。人们常说一方水土养一方人,夏尔巴人和他们身边的雪山一样沉寂无言却蕴藏巨大力量。 

待续

 
标题:新疆散记—喀什噶尔的双眸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旅途见闻 创建于:2008-03-03 被查看:2718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2)  [回复]

 火车在荒漠里穿行了一天二十几个小时,荒漠中奔驰,没有任何隔阻,有白天也有夜晚,全国可能只有新疆的火车能在本省运行一天一夜了,这还只是从乌市到南疆的一段而已,要通贯全境,怕得两天晨光。

 喀什是汉人叫的,当地其他民族可不这么叫,它的发音是“哈石噶尔”。喀城里分维汉区域,一般汉人和除维族以外的其他少数民族是不到维族人活动的地方走动的,反之亦然。所以虽在一个城中,人们生活的景像和方式却有很大差别。喀城的大街小巷充满异域情调,抬头俯首间如置身一千零一夜。参观香妃墓时有个电视剧正在那儿拍摄,伊斯兰风格的大厅里大群穿着阿拉伯式样服装的演员操着维语怀抱都他尔、热瓦甫等各式各样的民族器乐载歌载舞,演唱着维族特有的音乐“十二木卡姆”。维语属于阿尔泰语系突劂语族,乌尔凯西当年就曾放话,他从北京跑到土尔其都不用翻译。时过境迁,今天看来这种语言记叙和延续着这片土地上几千年来的沧桑与传奇。香纪在喀什的墓地是她的家族墓葬,满园葡萄结籽彩碟纷纷,镂空雕花的砖墙上贴满了彩色的马赛克,色彩明快欢愉,一反汉家墓葬,布局工整,色彩凝重,充满了对祖宗鬼神天地君亲师的敬畏,走进去就感到压抑沉闷、阴风袭人。

 艾提尕清真寺是喀城的标志性建筑,周围是老城区,各种售卖民族商品的店铺栉比鳞次。那些卖炊具、乐器和橱柜的商店更像是艺术品总汇,橱柜店里满是大大小小汇有各种艳丽颜色包着镂空金边铜角的箱柜,放眼明晃晃一片,据老板说,维族姑娘出嫁时都要陪嫁一组这样的箱子,有大小十几只呢!富裕的话,几十上百只也是有的。奢华啊,夜里都不用上灯,睁眼满屋金灿灿。乐器按种类主要有弹拨和打击两大类,每类都有几十种之多,大小形制各异,有叫不上名的乐器直径达一米多的,小的不过巴掌见方,造型有方、圆、弧、三角等等不一而足,每件花纹亦各不相同,真是美仑美奂。老城的街道呈放射状,中心在艾提尕清真前汇聚,清真寺高大浅蓝的门朝向大街,无私无欲地向一任信众敞开,所有喧嚣在这里归于平静,由于女性参观受严格的限制,猫儿和堂妹只能在入口处引颈徘徊,内里不时传出悠长的诵经声,高墙外行人扰,高墙内信众祷,宗教的力量可见一斑。

 新疆有句顺口溜这么说:“吐鲁番的葡萄,伽师的瓜,库车的羔子一支花(音,年轻姑娘)。”可见伽师的瓜有多出色。在乌市时司机就告诉我们:“外人都管哈密的瓜叫哈密瓜,其实就是甜瓜嘛!全疆哪儿都产甜瓜,据品种不同有叫金皇后,有叫甜瓜几号几号的,人家都有自己的名字嘛,非要叫人家哈密瓜,就是正好给乾隆老头子吃了他觉得好,就给人家起了新名字,那乾隆是没吃过伽师的瓜,那才是好瓜,一口一个蜜甜,哈密瓜根本排不上号的!”听了这话,我们一行几人就像作下了病,一到喀什就满大街地寻伽师瓜,咱也没见过它到底是个什模样,只能凭司机的那番话剔出一鳞半爪的信息,就是那瓜产自伽师,特甜。我们像猎犬样在街上游荡搜寻,见着水果摊就问有伽师瓜不,答案终是没有,最后只好沮丧地回去酒店,在酒店门前的水果摊上我们最后一搏:“有伽师瓜不?”店主满面春风:“有、有、有!”啊!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见那店家小心翼翼从后堂搬出好大个青皮瓜儿,要论个头模样怎么看都像个大扁绿南瓜,过称后店家不忘殷勤交待:“小心点拿,别摔着瓜!”我们不明就里,拿到手上才知道,那瓜软塌塌的,似乎稍微一碰就能玉碎身焚。这才明白店家的交待,到底是名瓜,身子骨这样娇嫩!进了房间,几人迫不及待斩瓜分食,天,那根本不能叫斩,只轻轻切下整个瓜就瘫软开来,真合“君王扶起娇无力,”的诗意,就让这天下名瓜好好消受下我们几个吃货的口舌恩沼吧,我等轻捧瓜肉,从头至尾一吸而过,手中只剩下张薄皮,甜啊,神奇啊,长这么大还没吃过这么不费事儿的瓜哩,只两辨几人就腻的不行,实在是太甜了,口口胜蜜。

 是夜,我们搭了车子在城里边转悠边和司机八卦着我们的新见闻,当听到我们吃的伽师瓜那般甜糯软烂时他大惑:“那瓜很脆的,你们难道买了坏的,也不对啊,坏的就不能吃了。”我们拍黑了胸脯保证绝对不坏,并一千遍地形容那瓜的模样味道,终于师傅长吁声:“哦,你们买的是‘老汉瓜’!”我们面面相觑,好几秒才回过神,天哪,“老汉瓜”,故名思意就是给老汉吃的不用费牙的瓜嘛,那厢司机笑得都快岔了气:“伽师瓜要八月才上市,现在才七月份,还早,没有的,卖给你们的不是个奸商就是个新来的汉人,他自己也搞不清伽师瓜长什么模样吧!”我们悲愤啊,这真是对我们智力和心力的重大挑衅,现在农业科技这么发达,冬天都能天天吃着西瓜了,那伽师瓜恁得就不入这潮流?为彻底揭开伽师瓜之谜,我们发下毒誓:“今夜不睡也坚决找到伽师瓜!”为保证能找到此瓜,我们专挑汉人的士乘,这样没有语言障碍,在换了四辆车转了近三分之二个喀什经过无数水果摊无果后,我们热情的高度与天上星星的亮度越来越成反比,就连它们都闪烁着眼神在笑话我辈傻瓜。坐在第五辆车上,我们有些丧气地又重提那瓜旧事,没想到师傅立马操着他维族腔调的汉话说:“我带你们去,你们前面坐的车子都是汉人的,他们不知道哪里有的,我会维语,带你们去!”载着满车的欢欣和疑虑我们驰进了个黑咕咙冬的街区,刚才马路上明亮的路灯这儿全没了,道路虽然平整但有些部份竟露着土,这可太不符合我们对城市的概念了,沿路边搭了好长溜的瓜棚,和幼时瓜地景致相同,每个瓜棚根据各自规模三三两两地挂着白炽灯,范着昏黄的灯火,照着下面的瓜也是糊里糊涂看不真模样。师傅伸手向窗外随意一比划:“看到了,绿皮网纹的就是伽帅瓜,长的和哈蜜瓜一个模样!”我们像得着圣旨样冲出车去,还没奔到哪个瓜摊前,就被涌上来的维族小贩围了个结实,周围此起彼伏的吆喝:“姐姐,买我的瓜,买我的瓜,甜的,伽师的瓜,甜呢!”这阵子在新疆的游历,感到这里的人们给所有水果最高的荣誉就是:“甜!”我们力博群贩,挣扎到最近的瓜摊前,根本不容挑选,小贩马上就给我们拣出个瓜来上称过了,旁边几个贩子齐喝:“这个最大,最甜。”那阵式根本不像买卖瓜果,到像是聚义厅上拷蔡京,阎王店里审魍魉。速瞥下,看清了是绿皮网纹长椭圆,应是伽师瓜无疑,我等不敢有半点犹豫,快快付钱跑路。上得车,师傅鉴定确实后又问了问价钱后告知:“贵了,他们告诉你的是市斤价格,本该按公斤卖的。”就是市斤价格,算下来也不过一元多一斤而以,想想在福州本地移植味如黄瓜的哈密瓜也大大高于这个价码,心里那是相当平衡,全无被宰之感。后来回程闲聊才知道当地维族多彪捍又广于经营,买卖不和动辄和其他民族发生摩擦总武力解决,所以其他民族轻易不上维族活动的区域,自然也就不知道那里都有什么,而我们刚才去的那个地方是老城区,也是喀什传统上维族聚居之所,基础设施不太好,现在也正拆迁改造了,否则更没人敢去。咱这次搭的这个车司机是维汉一家亲的后代,无语言之隔阂,又通彼族风俗,才好在喀市的维区穿梭自如。

 我等兴高采烈回到酒店,第一时间手起刀落,刚触皮只听“喀嚓嚓”瓜儿裂为两半,刀刀如是,一瓣瓣金黄水灵,咬一口满嘴脆生蜜汁横流,这伽师瓜甜虽甜但不起腻,再加上新疆夜里凉,瓜儿冻过似着带着冰凉甘甜经肠过肺,滋润啊!一干人饱食后,心满意足各自呼呼。夜里梦中伙伴们都长了个伽师瓜脑袋,敲下下“当当”作响,遂涎垂枕畔。

 第二天,我们继续游走在梦境般的喀什噶尔。从十八世纪被西方各国的探险者涉足以来,这个地方就充满了传奇,每一分钟都会有不同的发现。千年前,西方文明首次在这里和古华夏文明碰撞溶汇,不同民族和宗教长短相接,引发争端也带来新鲜的气氛,这里的每一张面孔都涌动着鲜活的人文气息。

 喀什大巴扎享誉中亚,巴扎的意思就是集市。从茶马互市到丝革相交的年代起,它就存在于喀什,今天依然膨勃,只见生机,不见衰竭。每逢巴扎日,附近3个县城7个乡的农牧民,天不亮就驾车骑驴,从四面八方来赶“巴扎”,景况甚为壮观。如果要逛巴扎,最好有当地人带着,因为一进去就分不清东西南北,只好被熙熙攘攘的人流簇拥着,在琳琅满目的商品间乱转。英吉沙小刀、艾德莱丝绸、和田玉石、乌鲁木齐毛毯、蒙古毛皮、中原产的电视机、土尔其香料、巴基斯坦银器、阿塞拜疆陶瓷盆子、印度纱丽,俏丽繁复的纹式遍地开花。多数观光客都会喜欢上英吉沙小刀,英吉沙是南疆的一个县,同且末、和田一起排列在古丝路南道上。刀具的生产历史有200年以上,做工十分精良美观,刀柄有嵌人造宝石、银丝、铜丝和珠贝的,刀刃也不是绣花枕头,三道以上血槽,开刃后真能要命。当地除汉以外其他民族男性常身备此刀,一来显示男性豪气,二来也是个方便的工具,喝酒吃肉、砍瓜切菜、修理物什时常常用到。巴扎里随处香烟缕缕,气味多十分浓郁,来自印巴和其他周边国家的大小商贩拖着他们硕大的蛇皮袋忙碌地在巴扎里搜寻各自心仪的物品,见到相熟的摊主通常热烈地贴个面或者拥抱下,从他们的手势看来,相互拍打肢体的力度和友谊的深度成正比。巴扎的内容之丰富规模之庞大,让人深感它是喀什噶尔外的另一个城,巴扎的形态平面铺开,不像平常所见的商超市场都是立体构架,更因它的丰富和富丽让人感到它在占地上甚至还超越喀城本身,花上整天的时间在里面游走绝不会有寂寞的机会。

猫猫兴奋地流连在皮货堆里,满目狐皮貂袄,它眼神贪恋步履难移,为一顶水貂的帽子它口沫横飞地和操着半生不熟汉话的维族小阿弟舌战半晌,精明的小商人使出浑身解数,先言语诱惑,再殷勤倍至地让它试个不停,直至毛裘等身,在小商人第N遍叫它阿姨并用他灰褐色的眸子哀怨地瞧着它时,它终于良心发现以那厮欢欣的价钱买下了令他们俩都度过一段欢愉时光的帽子。它乐在其中,陶醉处全不觉一台摄像机从旁安静而忠实地记录下这段场景。北京台正做的个关于新疆的记录片,摄像在巴扎里拍资料,猫猫丑态纤毫必现。啊啊啊!它昏死三秒报答本次邂逅。

 夜晚的喀什有许多好去处,果园餐厅就是个不错的选择。在喀城周边有许多类似内地农家乐的餐厅,它们是维族家庭聚餐的好场所。从市中心打车过去,用不了十块钱就能到。下午四五点起用餐的人们就陆陆续续聚拢来。餐厅都设在葡萄园,一条黄土路沿伸进去,路上搭着葡萄架子,上面不太密集地盘着葡萄藤,越往里绿荫越浓,绿荫陷落处一个小广场展现出来,周围环绕着有顶无壁的蓬子,离地半米处木隔板上铺就草席,上置长矮几,人们就席盘坐,隔着小广场前方还有个舞台样的逢子,里面有些简单的音响设备,就餐期间一个或几个维族歌手边弹边唱,四周的食客也随时上去即兴唱首,不分彼此。晚餐往往简单,不外乎一个抓饭一碟水果,都是时令的瓜果,有什么就上什么,奢侈点也就再来盘羊排或者炒鸡,肉食做的纯粹,大块斩了一脍就得,端上来能明显区分出某块肉来自哪种动物的哪个肢体部份,调料也不复杂,羊肉多孜然,鸡肉烩前先来个洋葱爆香再下肉闷炖一番,似乎漫延到整个西亚羊肉都如是烹制。归其制法,基本上属于原生态、原汁、原味型,餐具嘛,也平实的不加任何想像,无需叉子和筷子这样的辅助工具,直接用手就解决问题了。这种散发浓郁羊油气味肉食半生不熟口感的道地维餐显然不符合我们这些烈火烹油食馔中成长起来的味口,抓饭我们尚能浅尝,羊肉冒着滕滕热气豪放登场时,凭它剽悍的模样和令人窒息的气味就能知道此物绝非我等实力所享,便礼貌地把食物放在一边,近旁的维族家庭看我们什么也不吃傻呵呵地坐着便不时拿眼瞟我们,虽然言语不通,但这不并妨碍我们从身体语言判断对方的需求,我们指着肉做出请的姿势,他们愉快的接受了。看的出,这里许多人并不富裕,可他们的身上一点也没有生活的窘迫气氛,或者被欲望挤压出的贪婪。身临其境才明白什么是真正的能歌善舞,每个人的肢体都伴随着音乐自由舒展,舞蹈奔放热烈,那种从骨髓浸淫出的快乐因子在空气中跳跃,不论何时,想起这些,总让人倍感生命的热切可贵,生活的张力温暖。无数事例教会我们,很多时候,我们并不需要种很贵的生活。

七月的喀什,晚风清凉,极像内地深秋。白日的火热,在太阳下山后迅速褪却,喀什噶尔露出它别样的容颜。夜半,呼吸着喀城带着沙漠干燥混和瓜果清甜气味的凉风,瑟瑟游荡于街头,空荡荡的马路旁不时能看到三五人聚集围坐地上,身旁各自放只大酒缸,里面盛满烈酒,和我们儿时所见喝茶的搪瓷缸子差不多模样,边喝边唱,音乐就是他们的菜肴,没有曲谱、没有音响,那些从没经过任何专业指导的双手拉着手风琴,弹着都他尔,吟唱着属于他们的美丽歌谣,歌声纵情飞扬,聚匝着喀城的天空。偶有晚归的女子迎面掠过,黑纱笼罩全身,唯有深遂的眼睛传递洞达。

作家周涛这么形容喀什:“你能一眼望穿许多城市的五脏六腑,但你无法看透喀什噶尔那双迷蒙的眼睛!”

 

 
标题:新疆散记—北斗指向喀那斯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旅途见闻 创建于:2008-03-02 被查看:2635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2)  [回复]

前几日收到某友来信并见到其在新疆旅行的照片,写下这篇,这本该是篇应景的文字,要说早就该写了,只是懒散,一直没动,这会儿才凭着记忆和图片重新疏理。

有一首歌这么唱:“我走过许多地方,最美的还是我们新疆……”。通常人们映象中的新疆该是个塞外不毛之地,总断不了“西出阳关无故人。”“念天地之幽幽,独怆然而涕下。”“北风卷地百草折,胡天八月即飞雪。”的悲凉。写这类诗的人恐多没到过新疆,行至今天的敦煌玉门关一带就止了行程,甚至连此处也没有去过,只是凭着道听途说和诗人丰富的联想展开的图景。

历史上,奔新疆的人多是流民或被朝廷流徙的士宦,他们中多内心悲苦之人,凄凄之心、哀哀之行,就算眼前万般美景亦难品味出欢乐的情绪。但其中也不乏慧眼识珠者,如清朝的大学子纪晓岚,他1768年获咎贬谪,发配迪化(今天叫乌鲁木齐),在流戍其间,他留下了《迪化杂诗》一卷,诗160首。看他的诗,绝然不会想到作者是个流放犯,命运仕途的逆转,并没有影响他对当时新疆的喜爱和对彼处美好的发觉,其诗集多有对当年新疆富庶繁华的赞美篇,比如这篇:

至处歌楼到处花,塞垣此处擅繁华。军邮岁岁飞官牒,只为游人不忆家。

从地图上看,甘肃细长而绵延,新疆却像只玉壁挂在它的梢头,玉带宛延的甘肃就这样把新疆和内陆连在一起。践行中,穿过曲折狭长的甘肃进入新疆就如从瓶颈钻入壶腹,掉进去,才发现此处圆润开阔、内有乾坤。

我曾经两次进疆,第一次03年乘飞机过西安经敦煌后坐火车从吐鲁蕃进入乌鲁木齐,然后深入大漠北达喀那斯,南抵红其拉甫口岸;前后历时十七天,有十一天在新疆渡过,每日晓行夜宿,稍做计算日行八百余公里,走马观花,才算充充完成新疆全境游,如此还没有去西边伊梨方向,没看到那个白天鹅升起的地方(巴音布鲁克草原),听乌市的朋友说,如果要遍刷全疆,包个越野车以急行军的速度也需十五天时间,像我那种走法效率已相当高了。第二次06年则是随团专列游,火车从福州出发经河南、陕西、甘肃后到乌市,到新疆后只在吐鲁番和乌市抓了重点景区做短暂停留就返回了,对于真真想了解和感受新疆的游客来说如此真是管中窥豹不及万一。

新疆的美好是需要深入的,越深入越动人,吐鲁番和乌市一兜就如在贪食的孩子面前拨剥开个馅心丰富的糖果,刚让舔上一口略尝滋味就马上包了回去,岂知最富变化的美味还在后面。一个十六点六万平方公里的省份,是福建省的十倍,集中了高原、草甸、冰川、沙漠、高山湖泊、林海、荒漠等各种自然形态,在人类已知的所有地理形态中它就占了其中的五分之四。

喜马拉雅的造山运动连带了天山山脉的抬升,陷落的地方包括今天的准噶尔盆地和吐鲁番盆地,由于庞大的山体遮挡住暖湿气流,造成吐鲁番盆地的干旱和酷热,同时凝结在天山上的水气所形成冰雪受日照溶化后又产生源源不断的水流,千万年来生生不息地滋润着这方土地,智慧的维族先民以挖井建渠的形式把这种冰雪溶水引起农庄果园,这就有了我们今天所能见到的坎儿井和像电影《云端漫步》中那样的葡萄园。

从吐鲁番火车站到市区大约行车一小时,漫漫荒漠、砾石遍野,抬眼望去,周围的山峦都赤赧遍体、寸草不生,就像西游记中对火焰山的描写一样,太阳升起从温顺的一轮桔红三蹦两跳跃上山岗转为耀眼夺目,阳光先金丝样缀满山体,很快整个山坡如金箔缚裹与太阳交相辉映,灿然夺目。而在坎尔井能灌溉的地区,葡萄架连天蔽日,那种勃勃生机和转瞬间形成的生命和色彩令人激情奔涌、怦怦心动。

乘汽车从乌市出发,绕过古乐班通古特沙漠,在沙漠的外缘,准噶乐盆地的其他地方是大片的草场,平坦而了无边际。整个春夏草原上都开满各式各样叫不出名的小花,草甸随着水土成份的丰瘠不断变换着颜色,从嫩绿细软若绒毛到油亮挺拨似碧簪,成片撒在草甸的花朵云霓斑斓,或有乌云飘过,顿时雨丝纷纷、鹰隼低绕,打开车窗草原的甘甜,泥土的芬芳扑面袭人,艳丽缠绵进乎霸道,转眼云开雨霁、阳光普照,束束条条金光剑样穿破云层渐渐弥散洒在草甸,散发出圣洁的光芒。由于光线特别明净和纯脆,高原的天空总展示着篮宝石般透亮的华光,车行过,草场不断转换它的妩媚,世上最美的姑娘也难敌那般妖娆。

海边的人们通常对大海的无崖有切身的体验,立于草原眺望天边只见草原和天际远远地抿成条线,公路笔直劈开草原伸展到无垠,放眼四野茫苍苍不见屏障不见边际,方感造化之无穷,斯人之卑微。不会开车的人只需绑定方向足蹬油门,跑个三十四分钟绝不成问题。我们的师傅就闹了个小插曲,每天行车时间太长,他太疲劳了,在草原上开车的松驰大大降低了他的警惕性,突然他大叫一声:“嗳呀,我怎么睡着了!”老天,原来刚才有三两分钟他处于睡眠状态,而我们都忙于收获眼前美景,谁也没注意他的情况,好在彼地辽阔顺坦,有惊无险吧!当然,我们也快快地替换下他,让他舒坦地在这个天当被被地做床的移动窝窝里睡阵子,幸福啊!

零三年那会儿乌市去布尔津的的公路还未全线贯通,除了城市里面原有的和城市之间断断续续的公路,其它地方都在大戈壁上狂奔,我们早上五点从乌市出发,在跑了不少疑似多余的路线后,终于在下午六点来钟到达了布尔津县。用司机自己的话说就是:“一分钟也没耽误,连中饭都在车上吃的,咋能这么晚才到布乐津哩?”我们几个从没踏上这块土地的菜鸟自是面面相觑,要知道我们的师傅可是个在新疆大地上跑了二十几年的老江湖了。

而下午经过的那片水域,令师傅也吃惊不小:“我以前跑这条路,从没见过这个大海!”我们更是瞠目结头,那真是海啊,于黄沙漫漫中腾然涌现出烟波浩渺,看不到从那里来,眺不见往何处去,岸边还一层一层地掀起波涛,和海岸的景致无二,不同的是海边多有礁砾,而彼处目光所止都是金黄软腻的细沙间或晰晰沥沥的芦苇,还有些艳泽的水鸟飞舞戏耍在海上芦间,它们可能从没受过人类的打扰,走到近前二三步它们依然成双作对卿卿我我,怡然的令人羡慕和心疼,想死在那儿的心都生出来了。想像在那里就如断了翅膀的秃头鹅,所见随时都能把人震的心胆悸动。新疆啊,多么缺水少雨的地方啊!那么澄澈碧蓝浩浩荡荡的水面就铺散奔流在大漠黄沙中。我们根据大体所处位置搬出地图仔细查找过后压根没找着关于这片水域的任何标注,恍恍中以为身处十八世纪地理大发现的时代,又疑惑难道赶上了塔里木河的再次改道,终是不得所以。

布尔津最有名的吃食要数喀尔其斯黑鱼和马肉香肠了,黑鱼是喀河里的冷水鱼,这种生长在低温甚至超低温水域的鱼生长期都特长,长的又缓慢,所以肉质格外紧致密实;马更是牧民的珍爱,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杀马的,想吃这两样东西可不太容易,师傅带着去了县里做这个最拿手的饭庄,赶着了,两样都有得吃,举箸饱食,远胜所像。

正常布尔津到喀那斯行车只要三个小时,我们七点多离开布尔津时师傅还拍着胸脯打保票:“这下放心了,最晚十一点准到!”那时布尔津往喀那斯的高等级公路正在修建,大戈壁上只要不碰上沙旋子到处都算路。按司机的话说,新疆地方不怕迷路,白天看太阳,夜里瞧北斗,认准大方向跑就是了,早晚能到。新疆的油比内地便宜,道路又全不收费,所以师傅说话都特豪气,公里数基本不在他们的考虑范围内,别迷失在荒野就行。

出县城不远就能看到喀尔其斯河,这是中国唯一流向北冰洋的河流。河面不宽但水流湍急,水层薄而奇怪地呈现种蓝色,河底的石头多棱角分明,八月天里,迎面的风都裹挟雪水的寒气,河里所有都隐匿着雪山的风骨和骄傲。两岸站满葱郁的白桦,枝叶深锁中是否藏着“娜塔沙”。由于纬度和气候的关系,这里的白桦都已深黄浅鹅地稀疏了枝叶,身上的树斑星眸电目,夕阳中挺拔洁白的躯干轻绕金纱,如妆奁丰腴的新娘立于河畔,遍体织绵、满头钗环,风行处枝摇叶曳,仪态万端。

新疆的夜晚比内地来的晚的多,到八点多钟天才有黑的意思,当夜色渐次降临,我们的喀那斯斯还遥遥无期时,师傅也有些抓狂了。他不时抬眼望着天上的北斗辨别着方向,边喃喃安慰着自己和我们:“往北边走就对,往北边就对了。”看来条条道路通罗马真不仅仅是传说啊!突然黑沉沉的戈壁滩上闪现出条柏油马路,没有筑路工;没有指示;没有任何防护,不用说,这肯定是新筑往喀那斯的道路,我们一干人欣喜若狂地奔上这条金光大道,当我们在这条道路上欢快地奔行时总远远望见几公里外三五辆、十几辆越野车在大戈壁上起起伏伏跳跃着前进,黑暗笼罩的戈壁滩上它们连成条条灯带。朝着北斗的方向,前进!

后面的事实正明,和这条道路的长度相比,我们的兴奋显然持续的太短,好事大约持续了一个来小时我们就碰上了筑路大军,隆隆的机械和四起的烟尘昭示着前途,我们被赶下路基又回到大戈壁摸索前程了。颠簸着在戈壁上行进了三个多小时喀那斯还踪迹全无,我们的喀那斯呀,你到底在哪里?十二点来临时迷迷糊糊、忐忑不安的我们终于看到了山色,心中的喀那斯呀,我们总算到达它的脚下。

到我们预定的湖畔别墅已经夜里二点,接待住宿的是个哈萨克小伙,身形健硕修长,充满活力,肤色白晳,脸庞轮廊分明,鼻梁高耸,头发微微卷曲搭在额前,尤其他看人的时候,幽蓝的眼睛深遂沉静,疲惫昏迷中惊为天人觉醒了大半,才明白什么是帅气逼人。“北方有佳人,绝世而独立”形容的就是他那样的人吧?如果汉文帝见过他,估计也没邓通什么戏了。一时间,心潮起伏,恨不能把汉民族的血脉传扬到大边疆。后来两天的行程中我们才发现,由于人种的差别,当地的哈萨克民族男多英俊飒爽,女多妩艳风情,最特别的是虽然身处深山老林,也没受过什么像样的教育,但是他们拥有与生俱来冷峻高贵的气质,行动坐立优雅从容,个个看着都像落难的沙俄贵族。

从环境保护的角度出发,湖畔别墅都是木质的尖顶独幢建筑,一座小房子里面大概有两三个标准间,洁白的内外壁,红色的尖顶,窗户阔大几可落地占据了看得的风景的整面墙体,第二天一早朝光熹微中我们睁开朦胧睡眼向窗外瞄去,窗外蒿草萋萋薄雾升滕,袅娜的烟尘有盘旋、有摇曳,丝丝缕缕缠绵悱恻,百米开外一座尖锥状的山体稳当当坐落在草甸正前,云遮雾罩、隐隐卓卓,山顶还薄薄地覆了个锥状的冰帽子,与图画中的富士山一般无二,此景只何观,那得享,躺在床上,静静地谁也没声响,怕点滴叨扰惊动这神仙境地,直到太阳履行职责耸在山尖我们才打锣开张,重回人间,新一天又开始了。

游过喀那斯要去南疆还得借道乌市。行程安排的紧,出发的当天早上才去旅行社取的票,已经没时间再办别的事儿了,师傅送去车站时打开钱包瞧了下,付了车资就剩几百块现钞,真害怕到了喀什讯息不便没法取到现金(零三年那会儿,新疆的银行不和外边连网,疆内除了邮政覆盖到全疆,其他行多也只覆盖到一级城市,小点的就不行了。)那往后的行程可就全瞎了。师傅当即表示车钱他可以暂时不收,让带着先花,不够的话,把他身上带的一千块也一并借给我应个急。天哪,虽然回头猫还会去旅行社办点手续,但并不意味着会再见到他,并且旅行社和车主之间的关系是很松散的,要知道我们在此行前素昧平生,此后亦将相忘江湖,他咋就不怕猫把他昧了哩?在这个世风日下的时代碰上如此古道侠肠,猫当时感动的差点就涕泪横流人格尽失,联想路途发生的其它几件事,西北汉子的形象立时高大起来,至今回想他们的模样一如雷锋叔叔的转世灵童浑身上下闪金光。感动归感动,最终我们几人毅然囊中空空地奔了新途,就不信这个邪了,若大个喀什噶尔能找不到个邮储?  续待

(本文此前登过,整理后重登。)

 
标题:八卦《胡桃夹子》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随笔小记 创建于:2008-01-09 被查看:3009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2)  [回复]

七号晚上移动通信在福建会堂搞了个“情满海西”全球通2008新年音乐会,请俄罗斯莫斯科剧院芭蕾舞团出演《胡桃夹子》全剧。原来在福州一年也瞧不见场像样的演出,知名点的团体更是鲜见,映像中这多年里能提得起的也就是中央交响乐团曾来过一次,那都是十年前的事儿了。

从零七年以来,福州市里文艺演出活动的频率和档次都有显著提高,这不,零八年刚开年就来了陈燮阳大师和其他几个数得着的好乐团。本市的好些个文艺团体不知是赶这股潮流还是觉悟了,近段都纷纷把自己那个残败的可养鸟罗雀的剧院装饰一新,彩排新剧、开门纳客。物质文明发展到一定的阶段人总会生出更高层的精神需求。

 这次的芭蕾舞剧移动早在省内各大报上作足了噱头,又是答谢客户式的,全是赠票,真是一票难求啊!猫不是移动的大客户,自然轮不着他们赠票。它向往、神思啊,当天下午它第N遍哀鸣后,总算有人动鸟恻隐之心,它的老板决定打个电话给某常拍胸脯疾呼:“有事儿您说话!”的朋友试试,结果未知,它就干别的事儿了。不大功夫,它转回时,全室一众表情诡异争先恐后地报知,刚它不在的时,人家送了两张票来,经集体论讨认为猫猫完全可以凭自己的能力混入会场,遂一致通过就让更需要的同志把票拿去吧。天,这不是“旧社会”工资评级的翻版吗?同室操戈,情义几何?好事儿来临,谁也不能走,缺席的准没份。它太悲愤了,同时也深深感谢同志们的严重信任!

 夜幕降临,它吃饱喝好奔去会堂,蹑手蹑脚摸到已知的暗门子,使劲一拧:“啊,上锁了!”它大失所望,灰头土脸跑回大堂,峻巡片刻终发现个熟人,兴高采烈踮过去甜言蜜语央人把它弄进去,彼再三叮咛:“你瞧着楼上人少的地儿坐,不行就坐楼道板吧。”言下之意就是你小子别添乱“这个它在行,放心、放心!”,它就不信这个邪,能有这么多人来捧场吗,它就得给自己找个安安生生的好位置。

 观舞最好坐在三排后六排前,太近了吃灰,像上回的《藏迷》,几十人的群舞踏的舞台咚咚山响,中间近前几排都云遮雾罩,从后排看只隐约轮廓,天可怜见,那些观众一两小时都在滚滚红尘中煎熬。可要太远了只见身姿难晓面目,世人皆爱好颜色,这样亦损失不小。它在场子里遛达上下,看看人不甚满,就喜滋滋地暂选四排位子坐下。愈近开演,渐无虚席,好容易挨到熄灯起乐自家坐位仍无人领受,心中不免丝缕窃喜,庆幸自已好运气。

观者虔诚如箩卜,老实本份插坑中,听“老柴”讲那《胡桃夹子》的故事。

欢乐的序曲中盛装的人们拥簇在圣诞树旁,美丽的玛丽和年轻的特洛理谢里许耶尔好奇地相互打量,多年未见,他们各自出落的婷婷玉立、风流倜傥,孩子们模仿着长辈纷纷起舞加入这欢乐的行列,只有特氏围着玛丽转个不停,表述着心中的赞美和爱意。他渐渐淡出,留下木偶胡桃夹子。那是定情信物吧!全世界的爱情都何其相似啊!这不是俄国版的《客从远方来》吗?

灯黑火灭,接着就该演绎玛丽抱着夹子做春梦的片段了。 

“这是我的位子,你起来!”天外飞仙无点滴客套,这黑塔长了双金晴火眼,黑灯瞎火的他也能精确掷导自己的位置,一幕一场都结束了他就在后面空处胡乱把自个戳下不就结了,还省得打扰人家。猫鸠占鹊巢地在心中愤懑了三分之一秒,自知理亏,好言陪了不是溜走了。

夜深沉,玛丽快开始作梦了,猫暂别彼梦,转身折向后排,熹微中边摸索前行边引颈张望搜索座位,恐耽误别人看戏只得快速浏览到最后,匆忙中确未见虚席,只得退求其次,郁闷上二楼。“为郎梦中留,郁郁更层楼”。

到二楼一眺,大惊,亦无空地儿。普罗大众的欣赏水平间隙就提高到相当水平!可见经济发展速度之快,再这样超英赶美的发展下去,看个小戏怕连站墙根儿的命都没了。它不甘心啊,顺边墙向下探几层,回望,终于发现场中靠前居然还有两个位置,赶紧猫腰过去坐下。   

再瞧台上,几个萤光灯笼罩一片虚弥,展示出梦幻的意境。混沌中玛丽和自己心爱的胡桃夹子躺在一块,老鼠们在鼠王的带领下和胡桃夹子带着的一队木偶骑兵战斗起来,为了保护大家,英勇的胡桃夹子单独和鼠王决斗,玛丽也不示弱,勇敢地向鼠群开炮,鼠群狼狈逃散,战场安宁下来。灯火稍明亮些,奇迹出现了,胡桃夹子变成了英俊的王子出现在玛丽面前,周围是风雪夜的背景,音乐渐顿,四周宁静,召示着安宁与祥和的梦境。

说实话,本身咱就坐得远,都恨不能拿望远镜了,他们还使那种八十年代初舞厅里常用的紫光灯创造气氛,看台上什么都迷茫茫泛着惨紫,那光线脸上若搽层白粉半夜照见准以为活鬼见世。戚惶惶的灯火,全无半点浪漫意思。俄国人一点也不与时俱进,都什么年头了,他们在灯光、布景和舞美方面的设置确实乏善可陈,会堂的音响可堪全省一流,这回也配合他们搅作一团听不真切。若不是惦记着这两个座位不定什么时候还杀出两程咬金,它心里始终七上八下的不大安宁,早该将着浑噩打个小盹去了。

果不其然,二场快结束时还真来了两宝,这回猫反正也有了更充分的心理准备,刚余光瞟见来人,立马欠身让座,她俩可能也是不安加良心发现,居然很客气地没有要求坐在一起,说是前面还有个位子,哦,人间何处不温情!自编自演权把这段小插曲当成一幕二场的高潮吧。否则,整个第二场简直味同嚼蜡,无半点可回味之处。

第二幕场景比先前要明亮许多,远虽远些,好歹也能看个清明,阿拉伯舞曲和特列帕克舞曲部份舞蹈很出色,担纲的应该是他们宣传的功勋演员之类的人物,中规中矩的形式掩不住舞者的功力和灵气,虽然没有人们期望的高难度旋转动作,但芭蕾通常的形式语言表达的亦很充分。其中表现梦境中王子和玛丽相爱的双人舞段落,翩跹旖旎、轻盈婉约,乐章起伏萦绕,时而低徊、时而高亢,让人想起“碧草青青花盛开,彩蝶纷飞久徘徊。”的中国式爱情。 

梦醒了,年轻的魔法师出现了,他带给玛丽一个童话般的新年之夜,带来一个她爱上的人,这是玛丽生命中第一次爱情的体验。西洋音乐对不熟悉作品的观众来说,最大的困惑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鼓掌才是合适的,因为不知道什么时候是真正的结尾。箩卜们在错鼓了两次掌后很快学会了等待和聆听,当尾声彻底完结又停顿两秒后有个别试探性的掌声出现,旋即众箩卜觉悟并勇敢地发出属于自已的欢欣掌声,这里面不仅包括对舞者的赞赏,同样也该有对自己的肯定。

和芭蕾比起来,论灵异和唯美,林怀民的云门舞集演绎到极致。对于石屎森林里生存的可怜虫来说,踢踏的大河之舞,拉丁的燃烧地板要好看的多,他们热烈激情的音乐和舞蹈能招唤的人鼻血狂喷,之余没准还能创造出许多付加值。现在离文艺复新时期法国师奶们生活的年代已经太久了,芭蕾老的也该化化妆了。

咱老先人说过:“有钱的捧个钱场,有人的捧个人场!”,所以后辈子孙还得听话,该来的来,该学的学,任何内质的优美都从附庸风雅开始的不是!

 
标题:折子戏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心情杂想 创建于:2008-01-03 被查看:2738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2)  [回复]

福州市里有个“芳华”越剧团,算起来还是在全国越剧界数得着的剧团。前几日和朋友去听了个越剧折子戏专场,就是《宋江杀惜》、《红楼梦》什么的,都是大家相熟的剧目,很多人异样的很,福州这个不操吴语的地方怎会有如此道地的越剧团而且还有数量不少的坚实“粉丝”,恕不知刚解放时有大批江浙青年投身南下服务团,文革前后又有上海知青陆续来这里开放开发,更有许多五六十年代建立的新工厂根本就是把沪上子弟举家搬来,他们陆陆续续安营扎寨此处,满腔豪情到这个历史上长期为中原王朝视为蛮夷之所的地方来支援建设,算下来几十年间移民人数也颇可观。这么大批人初时自然是怀乡的,聚集起来也是不小的力量,人总有文化的归属和需求,由是“芳华”越剧团就诞生了。

坐下来打量左右吃惊不小,在戏曲这么凋零的年头,剧场几乎座无虚席,最特别的是有不少小朋友,是真正意义的小朋友哩,六七岁样子,正是顽劣的时候,不知道他们将如何坚持到最后,万没料到,整场演出除了高潮处掌声雷动外真没什么别的妖蛾子,小人们像先被施了魔障,规矩的出奇。成年人多是夫妇结对而来,其他演出倒是少见这种情况,传统剧目总脱不了少年爱风流,莺莺燕燕鸾凤呈祥的特点,观众可能也潜移默化地受到些影响。

女子剧团,清灵的很,个个“眸似秋水,眉若远山。”举手投足总透着韵,若被旦角瞥上一眼少说丢魂半宿,别说男人,就是同为女子看了也动心哩,难怪过去有那么多些人捧角儿,那比今天的追星族可有过之而无不及。当家小生黄一鸣,气质风雅、扮像俊朗,开腔高处声可裂帛,低处迂回缠绵,抬眼回首风流无限。“玉米”们要见了, “李宇春” 估计没啥戏了。

唱到最后一折《金玉良缘》,大幕拉开一片辉煌红火,大红宫灯成串挂了整面幕墙,底下射灯闪烁,那气氛叫个喜庆欢愉。黄一鸣扮的小官生“宝哥哥”眼角眉捎带着喜气,出场高腔道白:林妹妹,今天真是从古到今,天上人间,第一件称心满意的事啊 !”很有些徐派风韵,再往后是声声婉转,“从今后, 巧语娇音满室闻, 如刀断水分不开。 这真是, 银河虽阔总有渡,牛郎织女七夕会。”真个道尽了心中向往,天下美事,听到这儿,天下还有什么事儿比这更如愿的啊,羡慕啊,人间美事。忽如间,风云突变,“林妹妹”变成了“宝姐姐”,“宝哥哥”泪飞顿作倾盆雨,疯痴颠狂一反先前样儿,戏曲舞台时间空间的有限性强化了巨大的反差,悲情声声如泣血,更使人心胆悸动,灯熄火灭,素色满台,原本天下最喜庆的一桩婚事儿瞬间变成丧事儿。

啊,太惨了,猫大哭!泪还没干,大幕合上又拉开,演员们喜气洋洋出来谢幕,真是冰火两重天啊!想起首叫“折子戏”的歌:“折子戏不过是全剧的几分之一,通常不会上演开始和结局,正是多了一种残缺不全的魅力,才没有那么多含恨不如意。如果人人都是一出折子戏,把最璀璨的部分留在别人生命里,如果人间失去脂粉的艳丽,还会不会有动情的演绎?……

看出戏,小心心起伏震荡,脑袋里古怪频闪,这样子次数多了不知会不会得心脏病外加精神分裂?

猫打滚抓狂~~!

 

 
标题:随笔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随笔小记 创建于:2007-12-07 被查看:3531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2)  [回复]

这几天感冒了,正好年假也没休,反正年假也是不能攒的,亦没有其他的犒赏,还是紧着一并休了为好。

下午去逛了逛书店,四点出门,不大的功夫二个多小时就过去了,才只翻了几本书而已,能买了读的也就三本,一本是《于丹谈昆曲》,一个《中国古玉考》,还有本《成语故事里的亭台楼阁》,挺有意思的读物,凭着它们怎么也能度过些愉快的晨光。因为是老主顾,会账时收银的女士很爽快地给打了八五折,就六十几块吧。想想菜市也是常去的,似乎比上书店的次数总能略多些些,每次去了怎么也能张摊长李摊短地落阵小嗑,咋就没见哪个菜贩子殷勤地把鲜嫩的瓜菜便宜了咱,倒是我每每对彼等信任有加,任凭他们帮着捡些个不明就里的菜蔬忙忙地称了算账,回家才发现箩卜是糠心的,笳子看着鲜亮,切开了才瞧见把上不着眼处早叫虫吃了。虽说无商不奸,都是买卖人,营生不同,倒底还是有些区别吧。

通常情况我若没病上几天或者没入膏肓是不去看医生的。一则是因为我这个人拖蹋,二则是因为现在的医院和医生都太过冰冷,没什么大病的话我是断不愿意登门的,当然我还一贯以为若是真有了大病上那儿也就差不多了,还真不如在家里好生养着,能吃啥吃啥,愿喝啥喝啥,起码可以保住生活质量,也不用看医生阴郁的脸色听周围长吁短叹。

看看快七点了,赶紧的去看了个中医。是个相熟的医生,也算家学渊源吧,他爹就是那一带颇有名气的老中医,只是医药制度改革后,老爷子给人治了大半辈子的病,差点点就成了非法行医,幸亏早先高屋建瓴地让儿子上了医学院,按步就班地考取行医资格(西医)证,这才又堂堂正正地挂牌营业,父子俩同堂坐诊。这父子俩一个年过八旬,依然鹤发童颜;另一个则无论怎样也看不出已年逾五旬。别管你自认是多大的病,去了他们的诊所,那一家人总个个乐呵呵地瞧着你,特别是那个儿子医生,总亲切地拍拍你的手或肩:“没事,没事哈,保证一剂药到病除!”医者仁心仁术,有多大的心思和惶惑在这样春风化雨的颜色中也消顿了。当然,人家的病看的也确实是好,不是仅凭一张老好人的嘴脸混事儿的。

从诊所出来走不多远,意外地看到前面的糕饼铺竟是“美且有”。天,真真是久违的食品品牌呀,早先,每年在吃年糖年饼的时候总能看到这个名号,也是福州的老字号呢,多年不见了,以为它早被那些后起之秀和泊来品牌消灭了,没想到它还如此顽强,生生不息。快步走过去寻着儿时的记忆在琳琅满目中搜索自己熟悉的品种,“炸麻枣”,就是那种用糯米和粳米浆子混合后爆出来又粘上一身香芝麻大小约略手指粗细的东西,咬一口满嘴嘎嘣嘣乱响却绝对松脆;“花生糕”,外面染的俗气的快掉出色儿来的大红纸包着,怕这红色沁到内里似里的又在里面垫上一层薄糙白纸,好在里面的糕无甚油份,亦无向外渗油之嫌,否则整个糕儿拿住了怕早染了嫣红油腻的一手,那糕只是粉粉的和着麦芽糖薄片挤在一起形成块状,放进口中干粉干粉甜腻且粘牙,如没点水顺嗓子,绝对能活噎死人。

简单粗糙,一如从前!这还是年糕年饼中比较招人爱的品种,通常拆包之后最先干掉的多是这两种了,其它的大多抛弃了,为了它们当年是完全可以在家庭成员之间展开伙拼的,有时还得使点鬼域伎俩,方能得食。今天看来,恍若隔世。和店员闲聊了几句,不过就是:“这么老的字号不与时俱进怕是要出局呢!”店员倒大不在意:“我们的忠实客户很多的,很多老福州都很认同我们品牌的,特别很多上年纪的人,你看那些新牌子,一块面包都三五块,我们一直都只有一块多的,如果改了经营品种,他们上哪儿买面包吃。”难得的坚持,只是有时候坚持是操守,有时候坚持是固执。

买了几包,为念想、为惊喜、为感动,这么不经意间的撞见。我还没有老到靠留恋往事过活的地步,只是常常想起那个温暖而秩序的年代。

晃然间,又将一年。张爱玲有句话,原文记不大清了,意思大至是这样的:“对于过了三十的人来说,十年不过转瞬;而对于那些年轻人来说,四五年就可以是生生世世了!”她总这样,措词敏锐而无情,也难怪最后会孤独地客死异乡,实在是能明白她的人太少,而她了然的情感太多了。好容易爱上个胡兰成,寄托满腹情爱都付了水流,一个政治立场不坚定人生立意不明的人如何谈得上贞操,又如何能负得起这么重的负责?张爱玲于他来说是太重了。

成长岁月的烦恼总伴随着漫漫光阴,常常掐着指头盼日子能快点过去,总有更大的希望和向往在前面招唤,等真正沉下心感受生活时,才发觉时光如水流,当心能够体会的时候却怎么留也留不住了~~

 

 
标题:箪食之惠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其它 创建于:2007-10-14 被查看:3404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1)  [回复]

真是怀念那种阖家围坐济济而餐的时光。历数岁月,种种美好回忆俱与吃断不了干系,对于爱和幸福的念想总围绕吃食展开。夫子云:“食色性也,人之大欲。”可见饮食之欲是人欲中最本原的东西,总得先满足这部份需求才好发展其它高更层次的人生欲念,它们总有个先后顺序的。

童年是大家庭合餐的时代,父亲有几个叔伯兄弟,每到开饭时分少说也有六七人同席,家里有人专司炊厨来保障这么多人吃饭并且还要吃好饭,通常桌上总有八九甚或十来个菜色,从数量到质量上远非今天诸多小家庭可比拟。如遇节假更是老老小小十几口人齐聚一堂,杯盆碟碗层层叠叠堆满桌面,还有许多等待上桌和仍在泡制的食物候在一旁,各种食品热腾滕散发着香气飘在空中混作一团和着亲人们叽叽喳喳的喧闹,那种欢喜和热闹不是简单的文字可以复述的。团圆这个词的全部意义在猫的字典里就是一家人围着大圆桌,挤挤挨挨、喝酒吃肉。

刚参加工作那地方偏远荒僻,虽然前辈多有告戒彼处环境艰苦,然怀揣报国志,胸中有朝阳(完全没那么高尚,全不过混饭糊口),少年气盛根本不觉有什么克服不了的困难。初到时所见住处断壁毁垣,一派衰竭,对此心中早有准备并不觉怎样,那时节正值阳春,那地方倒也花草丰美,颇显得生机勃勃,内心还很是高兴了一阵子。随着第一顿饭的粉墨登场,这短暂的对新生活欢乐的向往顿时被击得粉碎。那是为了欢迎猫这个新人而专门制作的一顿饭,应该说以当时当地的条件,那是顿相当不错的饭了,可能是因为放的久了所有菜式都冷冰冰的,散乱地装在几个或塘瓷或瓷器的盆碟里,旁边还躺着一只大铝盆子,里面糊里糊涂地盛着半盆没打完的炒鸡蛋,看上去一切都简陋且粗鄙。十几年过去了,这场面如刀刻斧凿般永驻脑海。咀嚼着陌生的滋味,从食物到场景都透出莫名的生冷,味蕾上残留着家中饭菜的温暖适口,那是家的味道,滕然心潮涌动,不禁悲从中来,泪雨滚滚而下,一种悸动和心疼于心头滚过,那是种真切的生理上的心疼,一阵阵的,如果心脏被挤捏着,绝不是通常所说的心理层面的感受。从那时,知道了什么叫“心疼”。

参加工作的过程似乎就是离家独食的开始,如今离家近了就常常在妈妈这里吃饭,不管什么时间到家,妈妈总备好了饭菜摆在桌上,回的晚了,妈妈总发信来:“小猫,你吃饭了没?”那种惦念和爱惜不是别的事情可以替代的。妈妈多少会因为忙碌或者不适亦或根本就是懒散而不上心地准备饭菜,就是胡乱弄几样东西,烹熟就行,有时几顿都吃着同样的东西,那种时候甚至感到妈妈的爱都大打折扣,妈妈到底不是厨子,不能也不应该对她有那么高的要求。但是心里就是根深地固地认为:“对一个人的爱完全通过食物表达,爱之愈深,饮食愈重。”妈妈在家时猫也常有因各种事由而没有回家吃饭,虽然也在外面吃的欢天喜地觥酬交错,然而内心深处想着妈妈的辛劳和惦念是相当自责和不安的。

如遇妈妈出门的日子则常为三餐所困,自己总结了一句:“三餐无着,惶惶不可终日!”前两顿好办,多在单位解决。晚餐就有些抓狂了,猫猫也能做些不错的饭菜,独自泡制,独自饮食,没有人欣赏,没有人分享,实在是无趣的很。这样的日子,要么呼朋唤友,要么胡乱打发。最高兴的事儿,莫过于饭点到了有关切的朋友:“小猫,你在那里吃饭啊,没有的话,咱们一块吃饭吧!”啊,感动啊!

感人一饭之惠,刹那如遇亲人。

 
标题:过去的节日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随笔小记 创建于:2007-10-09 被查看:3838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2)  [回复]

七夕过了,中秋亦过,国庆七天也这么稀哩哗啦地过了。

七夕夜在九日山观摹了场诵诗会,朗诵的多是些从古至今脍炙人口的爱情名篇,一句句传情入耳,声犹在侧。在那个雨丝纷散的多情夜晚,好在还有那许多缠绵的句式拥趸着渡过没有情人的情人节。

中秋是阖家团圆的日子。过去家的概念是合族而聚,几世同堂,如今没这么一说了,父母辈的好些还能留守同城,那也是不常聚的,多数人都是两代算作一家,下一代要是成家也自然分了出去。如此,猫家丁很是不旺,原本没有其它枝节,如今就更只一人。李白举杯邀明月,对影成三人。不知是他算术不好,还是喝高了眼花,猫数来数去,手举到酸疼也只有孤影,如遇不测,月黑风高,就剩无影形单了。

猫有一少年朋友,早年离乡去国,十几年来每至中秋,猫都会带点水果月饼什么的探其父母,其间彼宅搬迁过三次,因平日里是不大联系的,所以每次搬迁后总要辗转找寻,彼母每在搬迁后见到猫总大感惊异,以至某年中秋猫站他们新搬的宅外,彼母出门相迎诧然时亦由然脱口:“我知道小猫一定会来的。”虽然见面多不过寒喧几句少坐片刻,也是一份责任和牵挂吧,多年来从未间断更未忘怀。然而,今年的中秋,它忘了,而且是实实地忘的一干二净,直到今天写这篇东西才想起此前种种。

国庆七天本可以出外走走的,偏着前两天让单位的事儿占着了,日子破开了,也就不出门了,也好,前两日有人管着好吃好喝也省得自己即无人事也无闲事四外晃荡,第三天有朋友相邀邻近城市走走,亦不亦乐乎,欣然前往,可怜其后几天,无所安排,百无聊赖,一日盼望一日快点度过。生命若流水,一去不回头,却也有盼望它流淌的更踊跃些的时候。

以往每逢大假猫多早早做好功课,写好行程做详计划,一捱到达,立即飞奔出去,大好山河在等着它亲近哩!今年国庆却也没甚激情,日子将近它还无所动作,正着单位有事儿那就拿来用了吧,还落一积极工作的美名,也是不坏。

日日复日日,年年复年年,没有设计和向往的时光就这么轻易老去。

 
标题:童子鸡 字体 [ ] 颜色[绿 ]
分类:其它 创建于:2007-10-08 被查看:4458次 文件夹:默认文件夹 回复(4)  [回复]

     前些日子看报纸,说是什么中国旅游总局还是什么协会之类的机构,为喜迎奥运,方便国际友人到咱国玩耍吃喝,同时宏扬中国文化什么的,齐聚各路人马把中国常见菜式的名称给翻译了。其中,童子鸡翻为春鸡(原来翻做“没有性的鸡”),水煮鱼和夫妻肺片更火爆,连贯起来称作红油中泡的鱼肉和猪肺片。天哪,他们怎不干脆从旁配一解剖图,另附文字说明这是猪的内脏之一,从生理角度来认识它是呼吸器官,当它在活体丧失功能后,煮熟切片泡入辣油食用,这样岂不更具体明晰,即见文字又见内容。

      中华餐饮从发端至今绵延千年,商周即有鼎以煮肉簋以盛谷,钟鸣鼎食从来就是王权的象征。民以食为天则表达了小老百姓的生活乐趣,许多菜品都有它独特的历史传承和江湖故事,这形而上的翻译如何能表达出诸般菜品的渊源。

      世界上国家多了,各式各式的食法也多了,看那欧洲单奶酪就有数百种,小小一个法国就三百多种奶酪.戴高乐当年还说哩:“拥有这么多乳酪品种的国家,是不会轻易被人征服的!”虽然他们确实有不太让敌人费力就投降的经历,可并不妨碍别人拿奶酪说事儿顺带着鼓舞民族自信。如今哪儿都讲全球一体,好像早晚得世界大同,怎就不见人家费心费力地把自家食谱翻翻非得让谁明白呢!

    别是以小人心度君子腹吧,总着这事儿有股子谗媚味儿。食物本身是非常感性的物质,没咀嚼过熊掌的甘腻,怕是看到眼球暴突,垂涎散尽终也难解其味吧!再说了,如果非把这事儿上纲上线,提升到宣场国粹的高度,如何就不能干得漂亮点?就不能把名字整的诗意点吗?徐志摩当年把佛罗伦萨翻作“翡冷翠”,字形繁复雍容,字意华贵深遂,令人几多想像,很合适佛罗伦萨迷离优雅的气质,真真是学贯中西的大学者。再看现下这帮人众,拿着国家的资奉,唯一取得的阶段性进展,也就只把“童子鸡”从“没有性别的鸡”中拯救成了“春鸡”。真让人有得一想,它到底是有性还是无性?

      真真可惜了许多好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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